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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东海老龙王  

2014-10-26 17:59:20|  分类: 文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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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游记》开篇,孙悟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窃据猴王之位,犹有不满。穿洋过海,去仙山拜师学艺,掌握了点“七十二变”之类的魔术表演和人肉飞机驾驶技能后,翩然而归。重新整治了一番花果山,招兵买马,以壮声威。闲来无事,总觉得手上没有件趁手的兵刃。一只老猴子出个主意,叫他去东海龙宫讨要。
  悟空使闭水法径到了东洋海底。巡海夜叉报告之后,东海龙王敖广竟急忙起身,率龙子、龙孙、虾兵、蟹将出宫相迎。按说,一只毛猴下海拜访,龙王不需要如此高规格接待。龙王口称不知上仙几时得道,授何仙术?其实,花果山水帘洞是与东海相通的。花果山上刀、枪、剑、戟的动静那么大,地球人都知道,龙王哪敢小觑花果山领导人的实力。迎迓之后,接着想探探悟空的虚实。因为龙宫虽在海底,但毕竟属于近邻,以后难免有邻土纠纷或贸易摩擦。
  陆地猴王造访,龙王起先是将这当一桩军火买卖来做的。先是叫人抬上三千六百斤重的九股叉,不料悟空拎了嫌轻。于是再换柄画杆方天戟,那戟有七千二百斤重,悟空依旧嫌轻。这时候的龙王有点发怵了,知道悟空是块硬骨头,便推托龙宫无宝。应该说老龙王是明智的,眼看人家在自家庭院亮肌肉,那最好的办法是推脱。
  不料横生枝节,败家娘们不知天高地厚一意炫富——后面闪过龙婆、龙女道:“大王,观看此圣,决非小可。我们这海藏中,那一块天河底的神珍铁,这几日霞光艳艳,瑞气腾腾,敢莫是该出现,遇此圣也?”龙王道:“那是大禹治水之时,定江海浅深的一个定子。是一块神铁,能中何用?”龙婆道:“莫管他用不用,且送与他,凭他怎么改造,送出宫门便了。”从夫妇的对答可知,好高的龙婆也好,胆怯的龙王也罢,他们均是想把悟空打发走了事,从内心上也没有把定海神针当什么宝贝。
  于是领了悟空去看。不料悟空竟是与神铁有缘,三舞两弄便把重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铁棒挥得风生水起、变化自如。眼看得平时立在水晶宫如同废弃的电线杠子,一下子伸缩自如、毫光万丈。龙王一家子恨不得打自己嘴巴。偏偏猴子穷人晒宝,刚买了把AK47,马上就对着军火商将子弹打光。老龙王他们一家子是又悔又恨又痛,简直百感交集。
  贪心不足蛇吞象,悟空道:“当时若无此铁,倒也罢了;如今手中既拿着他,身上无衣服相称,奈何?你这里若有披挂,索性送我一件,一总奉谢。”送了件重武器给将来的对手,已是自掘坟墓,龙王早已将肠子悔青,哪里还肯再错上加错?但请神容易送神难,慌得老龙急忙擂鼓撞钟,叫来南海龙王敖钦、北海龙王敖顺、西海龙王敖闰,共商退敌之策。可是最后商议结果却是妥协,奉上金冠、金甲、云履等好玩意,礼送悟空出境。
  后面才知道,那四个马头蛇身的家伙不是什么好人,自己弄不过人家,悄悄地向上级部门写黑信告御状。当天晚上,就把所谓黑社会分子花果山石猴敲诈勒索、巧取豪夺水利工程设施的“上访信”送上了南天门。
  信是这样写的:“水元下界东胜神洲东海小龙臣敖广启奏大天圣主玄穹高上帝君:近因花果山水帘洞住妖仙孙悟空者,欺虐小龙,强坐水宅,索兵器,施法施威;要披挂,骋凶骋势。惊伤水族,唬走龟鼍。南海龙战战兢兢,西海龙凄凄惨惨,北海龙缩首归降,臣敖广舒身下拜。献神珍之铁棒,凤翅之金冠,与那锁子甲、步云履,以礼送出。他仍弄武艺,显神通,但云‘聒噪!聒噪!’果然无敌,甚为难制。臣今启奏,伏望圣裁,恳乞天兵,收此妖孽,庶使海岳清宁,下元安泰。奉奏。”
  说实话,这封上访信来得的确有些突兀。虽说悟空索要武器及披挂时言语和行为有不当之处,但并没有起纷争、出人命。同样发生在东海的事情,一个顽皮孩子剥龙鳞、抽龙筋,打死了龙王三太子,东海龙王都没有闹上天庭,只不过找了下孩子家长的麻烦。而悟空清蒸螃蟹、油焖大虾都没来一盘,充其量就是挥动棒子耍了耍;况且龙王至始自终都是占据主动,并没有任何受到欺凌甚或怒不敢言的成分,根本到不了告御状这样的程度。然而龙王把先前自己看走眼的铁棒夸成神珍,又将自己等一干兄弟以及龙子龙孙、虾兵蟹将写得受尽欺辱、我见犹怜。其实目的只有一个:借天宫之手,除卧榻之旁的他人!
  想来东海之波,一贯以龙王为大。这也是起初龙王骄矜自夸、傲慢示人的革命本钱。想不到东海之滨的一个山大王,轻而易举地踏进了龙王的水晶宫殿,而且半敲半诈地攫取了东海神珍。龙王是悔不当初,但想到自己的力量有限,只好召集自家兄弟,一致抵御外辱。可是如此尚不能取胜,那他只好寄希望于万能之祖玉帝老儿。于是假装可怜地上天告御状。满以为,藉此让自己此前轻看的宝贝疙瘩回到龙宫。可惜,他打错了算盘,那看似道貌岸然的天庭也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差一点也被猴子整锅端。
  于是,此后他对自己的邻居、那只岸上的猴子变得熟稔和亲热起来了,由阶级敌人变成了亲密爱人。猴子和十万天兵斗法,他像个著名的钟表国度一般保持中立;猴子入伙取经团,中途想回老根据地花果山,他充当教书先生苦心孤诣劝猴子重走长征路;取经路上,龙王对猴子也是有求必应,热情相助。表面看起来亲亲热热,内心深处不过是希望自家门前清净自在。东海那疙瘩一亩三分地,终究还是龙王说了才算。
  这只老龙,没有悟空的家族基因,居然也是猴精猴精的。(徐仁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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