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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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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卒”  

2012-07-14 17:13:16|  分类: 文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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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革”中,一群“红五类”穿着草绿色军装,臂上缠着“红卫兵”袖标的“造反派”涌进广东龙川老隆县政协大楼办公室,把正在工作的袁某某抓住,宣布:“你是国民党反动军官,现在‘造’你的‘反’,马上收拾衣服用品……”便将他连同简单行李押上大货车绝尘而去……过了两天,他的在广东惠阳商业局上班的妻子李×华,也以“反动军官”家属同样连同其子阿坚,一起被押送回广州猎德村中,交由贫下中农“看管”……从此,夫妻分离,互不知下落。

  话说那在猎德的这位“反动军官”家属和“狗崽子”,每次开批斗大会,那“地、富、反、坏、右”都必然要罚着站到台前“陪斗”。在监视劳动中,那苦、累、脏活都少不了她母子的份;挣的工分最少!在无奈中拣些树枝、竹子和破木板来作个窝,以破烂木板作床,经常捱饥受冻……

  眼看、耳听传说“那边”的“风景绝好”,于是阿坚也把心一横。他首先和母亲养了三只母鸡,先下蛋,卖了积点钱……平时天热时,到珠江边,练练水性……

  一次,村中的“同类”传来信息:可以从深圳“督卒”(偷渡)!

  于是,她母子将鸡、蛋都卖了,凑了点钱,买回腊肉,先用火烤熟作“干粮”,和“同伴”偷偷溜到广州。来到动物园,找着老乡饲养员,送上一窝鸡蛋,请他关照:在打扫虎舍时,将老虎屎留下,用薄膜重重包好。便赶到惠阳,搭船到深圳。白天找熟人问路:瞅准方向、地形……在那夜月黑风高,便瞧着“那边”梧桐山方向悄悄走去。来到山边田野,那时有中、英港方边防、警察在不断巡防,仗着警犬的灵敏嗅觉放哨。

  阿坚和同伴,立马取出“老虎屎”涂在头上、脸和身上,在密密麻麻的铁丝网下层,出死力往上抬离地面,勉强可容一人贴地钻过去。于是,啃了烤腊肉以果腹再喝上点水以养精蓄锐,然后脸、胸和腹贴地,从缺口上一步步地爬过去……耳畔传来警犬的低低吠声,声声入耳,但警犬却不敢向他俩这边靠近,只在远远地方以爪扒地……中方的边防哨和英港方的黄色军装也就不明“所以”。于是,爬爬复爬爬,约莫在田野泥泞里爬过了几层铁丝网后,两人自感过了险地,抬头四望,新界那边灯火通明,来到水塘边,将吓退双方边防警犬的法宝———老虎屎洗掉,走上公路,真个是“皇天不负苦心人”,碰上乡民,将他俩用顺风车载到九龙……

  如是一晃过了好几年。他俩勤奋打工,渐次成为厨师,申请了“平价屋”……便汇港纸回广州我家由我设法交给阿坚母亲。及至国内“改革开放”了,那天夜里,门铃响处,我从阳台往楼下门口一望:啊哈,一名身光颈靓的青年人,拎着双喇叭、立体声、多功能的大收录机……多年“失踪”的阿坚“回归”了……

  往后,那当年国民党起义部队少校营长的妻子———我表姐也落实政策,以退休干部身份领养老金啦!

  然而,她的多情夫婿袁先生,却惨死在北大荒。至今,“他”的遗像,仍挂在原单位政协的大堂上…… (朱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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