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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Sir说高考  

2012-06-07 18:08:01|  分类: 文摘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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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高考季一到就有好多话想说,但是高考一过又好像什么话都烟消云散了。不敢忘记,不愿想起。今天高考又至,先给各位参加考试的青年朋友打气鼓劲。

    曾几何时高考是一个美丽的天使。救苦救难啊,谁能看到天使的面孔谁就能跳出人生的苦海,从此前途花繁锦簇。我说的是1977年“文革”后第一次高考。那时人分三六九等,出身有红五类黑七类,父母有高干高知也有农民小贩,职业更是七十二行工农商学兵。那一年,只要有个中学学历,谁都可以进考场。尽管淘汰率奇高,但这是经历了“文革”苦难的千千万万青年第一次沐浴在公平的阳光下。成绩好的考上的迁户口进大学喜气洋洋,成绩不好的原来是工人还是工人原来是农民还是农民,谁也怨不得。这次高考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一脚就直接从稻田跨进了象牙之塔。所谓一步登天绝非戏言,那时候的大学生真是天之骄子。

    30多年过去了。我当年那些考上大学的中学同学还有工友农友,现在都是著名的教授学者或者级别相当的官员了,而我算是个特例还有工开。没考上大学的绝大部分在四十岁上下就下岗了。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实际上是一代人的故事。而在这一代人的故事当中,大学就毫无争辩余地地成为知识的同义词。因此,就有了当年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壮烈景象。

    现在坐在考场高考的孩子们的父母,正是当年冲过独木桥或者掉进水里的一代。而参加过1977、1978年高考的一代已经快做爷爷奶奶了。现在的高考也脱下了天使白色的外衣,变成了黑色的巫婆。高考也老了。

    今天坐在考场里参加高考的孩子,也许在呱呱坠地的那一刻,父母就已经把送他们进考场当成铁板钉钉的事。因为这是孩子们分类人生中的第一个条形码。好不容易连哄带骗连夸带骂地走到了这一天,成败之间隔着考场一道冰冷的铁栅,孩子在里头,家长在外头。

    考上了大学就等于走上了康庄大道吗?难说。大学毕业生在人才市场上人头涌涌蔚为壮观的新闻图片连个新闻入围奖都得不了———已经司空见惯了。不能说毕业就是失业,但人海茫茫你是大学生他是大学生你们他们都是大学生也是铁一样的事实。不是大学生的人干什么去了?媒体绝少报道,我们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血汗工厂的生产线上有大学生,穿着廉价西装穿街过巷的推销员有大学生,大学生这个概念就跟人一样,失去了学识修养社会等级等等的标记,几乎变得和人一样的普通。

    我不知道这是社会进步的结果还是教育产业化的恶果。总之在高考这个天使蜕变为巫婆之后,感觉好像青年以及他们的家长一直在集体误入歧途,但因为人人都哭着喊着要上大学,这歧途也就变成了正路。谁敢不让自己的孩子上大学?谁敢放任自己的孩子不去考大学?虽然高考再也没有改变命运的魔力了,或者说这个巫婆只剩下威逼利诱人们的魔力了。尽管从表面上看,还是分数至上,还是分数面前人人平等,但是1977、1978年高考公平的阳光似乎已经照不进任何一个角落。

    幸而大学产业化的血盆大口已经张开。大学在扩招扩招再扩招。你们不就是要上大学吗?现在的大学可以一次过满足你祖孙三代的愿望。虽然已经开始有人担忧,随着人口生育高峰的逐渐过去,扩招后的大学会面临生源不足的挑战。不过,高考显然越来越容易,等人人都可以上大学的那一天到来,也许会连新三届高考的落榜者也会成为招生对象,尽管他们已经年过花甲。

    既然你挑明了说是教育产业化,那学生无非是你的客户,只不过现在还是卖方市场,所以才有苦逼的孩子和家长们。(陈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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